骑自行车才是正经事儿—昆明开始

2014.12.22 昆明出发往大理 程纬和炮

2014.12.22 昆明出发往大理 炮和程纬 包里带了帐篷、睡袋、防潮垫、炊具、干粮、修车工具和衣服。

总有人问我:“你这次环球骑行是如何计划的?”

我:“算是一时冲动吧,没有想太多就出发了。”

2014年12月,我刚从上海辞职不久回到南京,在warmshowers(一个全球性的骑行社区)上约了位荷兰车友,炮(Paul),打算在云南骑车玩玩儿。

这次出行事事都不顺,由于刚失业,下一份工作也没有着落,当时的女友对我倍感失望,她希望我像正常人一样坐在办公室里好好上班,跟家里人也大吵了一架,父母觉得我不务正业,而在我眼里骑自行车冒险才是真二八经的事儿。

就这样背负着各种压力,12月20日晚,到达昆明,李辉的风马飞扬单车店,当时炮已经坐在店里等着了,我俩像是一见如故,刚见面就给了彼此一个拥抱,炮坐回到小板凳上,手里夹着半根香烟,面前摆了几个空酒瓶,笑起来还漏出个虎牙,他跟我在上海认识的那些荷兰雅皮士(穿着西装,捏着红酒杯,泡着小妞)不太一样,大冬天的,光着脚穿着拖鞋,一条沾满泥水的冲锋裤,一件灰蒙蒙的白毛衣,一顶前女友送他的绿帽子,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前段时间在老挝骑行,天热得只穿t-shirt,来昆明之前,还天真地以为这里是个四季如春的地方。

炮在研究去大理的路线

炮在研究去大理的路线

" 跟单车睡一起感觉不错,要是跟姑娘们睡,那就更好了。”炮说。

” 跟单车睡一起感觉不错,要是跟姑娘们睡,那就更好了。”炮说。

汽炉煮咖啡

汽炉煮咖啡

虽然不是第一次骑长途,但是一路上毕竟人生地不熟,万一找不到吃的怎么办?在昆明的两天时间,除了装车调车,就是准备些干粮了,我们带了一大包麦片、一袋奶粉、咖啡、蜂蜜、果脯、巧克力。

炮煮咖啡不用滤网,水烧开了,直接把咖啡粉倒进去,他说这是阿拉伯人烧咖啡的方法。我觉得这样烧比较省事,后来我也不用过滤漏斗了。

炮随身带了一条烟,他每骑一段坐下来休息一定要有烟抽。

 

 

露宿野外

第一天出发就起晚了,李辉八点半开门,请我和炮吃了顿早饭,米线,炮买了一大袋包子,他觉得这东西既抵饱又便宜,回到店里喝喝咖啡抽抽香烟磨磨蹭蹭搞到十点钟,再接着在李辉的车店门口折腾一番手机相机和平板,换了好几个动作摆了好几轮造型,合影完出发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第一天不想骑太多,也就50公里吧,以后逐步往上加,之前我骑青藏线的时候,就是因为第一天骑得太猛右脚跟腱抽筋,烙下心理阴影了。骑到下午一点多,在昆明西边一个叫安定的小镇上歇会儿,我俩坐在菜场附近繁忙的街道旁一家未开门的店铺门口吃中饭,炮买了两瓶啤酒,我和他各一瓶,我俩不停地中奖,不停地跑到小店儿换酒,最后喝到下午三点才想着再不骑天就快黑了,吃饭时遇到一个当地的小伙子,他叫李兴,在安宁冶金学院上学,跟我们合了几张照片,他也有一种疯狂冒险的精神,后来一直都跟我有联系。

运动过后,需要喝点啤酒补充电解质。

运动过后,需要喝点啤酒补充电解质。

在菜场买了点菜,猪肉大葱米饭辣椒,还带了瓶油,瓶子挺重的,油还容易把驮包弄脏,临走前又中了瓶啤酒,实在喝不下让炮带着。

第一晚住宿是在野外,一个无人的林区,但是进入这块区域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护林员,开始不让我俩进去,我让炮在后面等着,我去跟门卫说说。

三分钟之后,我俩顺利骑进去,骑了有将近十五分钟,挨着羊肠小路边,往林子里走几步,我把野草给踩平,把帐篷压在上面,炮就着两棵树拴起吊床,搭起天幕,他觉得睡吊床要比睡帐篷要舒服地多,晚上小便时也方便,侧一下身子就可以,换了住帐篷,大冬天的夜里爬出来解手能把人给活活冻死,再跑回帐内还得花大把的时间才能把睡袋捂热。而且帐篷紧贴地面,到了凌晨地下的寒气逼上来能把人冻伤。

炮的吊床和我的帐篷顶,双人帐篷,空间大但不怎么保暖。

炮的吊床和我的帐篷顶,双人帐篷,空间大但不怎么保暖。

炮的🚲

炮的🚲

这里柴火很多,我俩轮流捡了不少,准备生活造饭。

这里干树枝很多,我俩轮流捡了不少,准备生🔥造饭。

就在我俩烧柴火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林子里有人在哼小曲儿,我心里发怵,怕是那护林员突然变卦赶我们出去,这么冷的天,帐篷都搭好了,火也刚刚热,眼看天就快黑了,谁还愿意再搬啊。这恼人的歌声离我越来越近,我警惕起来,问炮:“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唱歌啊?” 炮回我:“是啊,我在放鲍勃达伦的歌呢!”说完他把他的手机音乐给关了。我肏,你他妈吓死我了。

很可惜,第一顿饭就被我俩给搞砸了,从傍晚烧到夜里打灯。

很可惜,第一顿饭就被我俩给搞砸了,从傍晚烧到夜里打灯。

柴火点好了,炮拿着锅盖在小火上炒猪肉,我用汽炉烧米饭,他的猪肉炒了半个小时都没炒熟,汽炉火局部过热,我的米饭不小心被我烧糊了,淘米时,我还跟炮夸下海口,这顿米饭让我来烧,我可是煮饭大师。我觉得我俩应该互换下火头,他用炉头火炒菜,我拿柴火炖米。就那么两个菜(一个猪肉和一个炒鸡蛋)把我两从傍晚折腾到天黑,我的肠子都快饿穿掉,眼看饭菜快倒进盘子里了,炮“啪唧“一下,手一抖,把刚炒好的鸡蛋给打翻了,炮把他自己骂了一顿,我就没再怪他了,我把掉在地上的鸡蛋一片一片地夹进碗里,那半生半油的猪肉,有种塞进嘴里就想吐出来的感觉,勉强咽一口带着糊味的米饭,赶紧吃吃睡了,冻死了。

早上起来煮了杯热咖啡,一大锅麦片,身上的饮用水不够了,吃完用泥土把锅碗洗洗。我觉得户外煮饭挺麻烦的,带这么沉的行李不说,还要不停地拆装洗擦,还不如在路边花个几块钱吃一顿。

第二天一早告别护林员。

第二天一早告别护林员。

早上国道上下起了大雾,能见度不到十米,一路上我就老想着到了大理能吃顿像样的饭菜,老吃麦片我可受不了。

进入楚雄州

进入楚雄州

过了山头,下坡路上。

过了山头,下坡路上。

禄丰镇,之前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我们载着重装备沿着大马路上慢慢地驶进市区,三位当地的车友一路护送,简短的相互介绍之后,爽快地邀请我们去他们开的美利达车店坐坐,哥几个抱来了一大袋花生,几瓶啤酒,这啤酒喝起来比较淡,有点像矿泉水,但这花生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可口的,我跟炮打着主意是不是该放弃骑行改行做花生进出口贸易,把它卖到欧洲。

炮吃过的最好吃的花生

炮吃过的最好吃的花生,那舌头。

炮刚吃过禄丰花生

炮刚吃过禄丰花生

我跟炮去菜场买了点新鲜蔬菜,打算今晚继续烧饭,回到车店,美利达阿飞热情地邀请我们在他店里吃一顿晚饭。

城里的街道露宿没有野外安全,还容易被警察驱赶,我问阿飞:“能不能睡在他车店里?”

阿飞:“ 行啊,但我们没有床。”

我:“睡地上也可以。”

阿飞:“这要求还真不高啊!”

研究一下去楚雄的路线。

研究一下去楚雄的路线。

第一次喝白酒的炮有点不胜酒力,几小杯酒下肚就睡了,第二天骑车时直喊伤头。

早上出发,车友曹朋加入。

早上出发,车友曹朋加入。

翘课骑行的曹朋,左边的。

跷课骑行的曹朋,左边的。

早上出发时,阿飞介绍个朋友跟我们一道骑往大理,他叫曹朋,是昆明某医学院的学生,期末考试临近,他决定利用这个大好时机,跷掉复习课,骑车出来放松一下。

快到楚雄市这段路,涵洞很多,走走停停,自行车前后灯关了又开。

到了楚雄市,想给炮找家宾馆并不容易,问了好几家,都说不接待外国人,炮眼睛尖,看见一家写有英文字的旅馆,我们仨住在一个房间。

正好是平安夜,楚雄市却没有什么圣诞的气氛,骑了一天,我们在一家傣族餐馆搞一顿大餐。

36种口味的一大盘菜,红的饮料是酸梅汤。

36种口味的一大盘菜,红的饮料是酸梅汤。

曹朋要赶着去大理见朋友,我跟炮在楚雄休息一天。

彝族楚雄市街牌

彝族楚雄市街牌

彝族博物馆

彝族博物馆

离开楚雄,今天很多爬坡,爬到海拔2000多,傍晚了,后面还不知道有没有上坡,找了个没人的山头睡一觉。

在中国这个人口众多的土地,有时也会见不到人。

在中国这个人口众多的土地,有时也会见不到人。

炮把车抬上去

炮把车抬上去

我也抬得很吃力。

我也抬得很吃力。

山顶的地面不平整,我的帐篷搭在一个斜坡上,那晚风很大,我搬来了几块大石头,将风绳拴在上头,人坐在帐篷里,风呼呼地往里面灌,我怕夜里风会把帐篷连人一起吹跑了,睡在斜坡上真的不舒服。

朋友问我:“ 睡野外,不怕被人抢劫?”

我:“ 这么冷的天,谁还有心情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顶上打劫啊!”

一不留意,风把我的空瓶子吹滚到山下。害得我晚上不得不冒着凛冽的风钻出帐篷,站在山上,眼下空荡荡的公路,亮着黄色的灯光,我抬起头,仰望墨蓝的天空和那久违的繁星,嘴里呼出的气体瞬间消散在寒风中。

我俩到了云南驿,这里曾经是马帮换马歇脚的古镇,附近还有个国民党与美军联合抗日时用的机场,我跟炮原打算在广场上休息,谁知道傍晚时场地上陆陆续续聚集了一些大妈们,音箱开得老大,我们在看书休息,一群小孩子围在我俩身边,盯着我们看,我们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得挪到个安静点的地方,其中两个孩子提出让我们去他们家里过夜。

云南驿 茶马古道

云南驿 茶马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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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运到头了

今天要到大理古城了,一早上比较兴奋,骑得很快,前方一段下坡路,我赶超炮走在前边,路况不太好,地上尽是碎石子,车轮压上去噶吱噶吱地,时不时左右偏摆,两边是磨石场,灰尘漫天,下坡时速度有点控制不住了,我开始猛点刹车,右转弯时迎面驶过来一辆卡车,我赶紧车把甩向左侧的一条岔路,后刹车捏得有点紧,后轮抱死,自行车开始侧滑,摔得我人仰马翻,魂都飞了,我当时躺在地上想站站不起来,仰天喘了足足五分钟,发现左膝受伤严重,两层裤子膝盖处都磨开了一个大洞,伤口血肉模糊,脸上和手上也多处擦伤,石磨场的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不知所措地盯着我,我勉强站起来,找了一位好心司机将我送进医院包扎伤口,然后坐大巴赶到大理和炮汇合。

在大理医院拍了个片子,幸好没骨折,软组织挫伤,医生说我得休息百天。

在大理养伤的那几天,炮临时改变主意决定留在这儿不骑车了,新年夜收到当时女友的短信,恋情结束,父母那些天一直催着我回家,当时工作也没有着落,不知道想干嘛,我好迷茫……

大理最后的那几天

大理最后的那几天

我托旅行社办了老挝和泰国签证,打算去南方暖和点的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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