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南下老挝—转折

出了云南边境磨憨口岸,对面是老挝磨丁口岸。

出了云南边境磨憨口岸,对面是老挝磨丁口岸。

2015.01

换了钱盖完章出了磨憨口岸,正前方出现一个金灿灿的建筑物,老挝共产党,官方是不信教的,却在关口搭建了一个佛塔似的办公处,走进右边的一个小办公室,身穿军服的边检官员用标准的普通话向我索要:“ 两万(老挝基普)” ,这会儿下午三四点了,我带着个自行车和一大堆行李,今晚还不知道露宿何方,不想跟他多纠缠,将劳务费(可能是他帮我填写表格的费用,或者是另外一种,我不说你也知道,反正他没给我开发票)递给他。后来我的一个美国朋友告诉我,他过这个关口从来不需要缴纳费用。

顺利过关,慢慢地走出习大大的怀抱,我的手机信号也越来越弱,后来只能拿它当电子时钟用,并不宽敞的国道上,车辆倒是不多,偶尔会有一两辆从我身边呼啸穿过,越往里走,天色越晚,四周变得越发安静,没有车响,也看不到人,一辆废旧的卡车躺在杂草从里慢慢生锈,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载着大包小包徜徉在大马路上,身上粮食不算多,不知道前方哪里有饭店,哪里好睡觉,夜里会不会冻死,抬头,发现前方路边有人在等车,两个白人其中一个竖着个大拇指在搭顺风车,路过他俩,互相给彼此一个微笑,祝你今天好运。

路过几个小村庄,孩子们在路边玩耍,好不容易找到个小店儿,想买点儿吃的,小店门口放着个大音响,那音效不是太好,放出来的声音滋啦滋啦地磨人耳膜,那砰砰砰的迪斯科音乐跟这寂静的旷野好像也不搭,店里没有什么吃的,除了些从中国和泰国进口的小包装零食,老板坐在店门口做针线,我试试看用中文问她,这包虾条多少钱,她看了看我,不知道我说什么,我换英文问她,也听不懂,犹豫了一下,没买,这东西吃了没营养。

晒芒草,做扫帚用的。

晒芒草,做扫帚用的。

村里找不到饭店,下午五点肚子饿了,问了几个人,他们还没吃饭,其中一个穿黄衣服的女孩,老挝话我只知道几个词儿,我跟她说khin khao(老挝语吃饭的意思),她从屋里倒了一杯水给我,老挝话水的词儿是nam,跟饭的词儿相差还挺大的,我又问了她有没有饭,过了大概十分钟,她端给我一碗白米饭,估计是没到吃饭那个点儿。

天快黑了,她爸爸开着拖拉机回来了,车上载着满满的一斗芒草,我帮他把草一捆一捆地卸下来,铺在地上,这东西还挺沉的。

村里养了不少鸡 一股鸡屎的味道

村里养了不少鸡 一股鸡屎的味道

第一天到老挝,当地人给我的印象是不太爱说话,他们看我的眼神所带来的压力比印度缅甸人要小得多。

老挝女孩邀请我在她家吃晚饭

老挝女孩邀请我在她家吃晚饭

他们家晚饭吃了点鸡蛋,和一盘野菜,我跟几个小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边吃边看电视。

吃完饭,我奔波了一天也累,帐篷搭在了这个炉子旁边,晚上山里比较凉,由于这里的夜空满是星星,我一时兴奋,没有把外帐搭起来,只睡在蚊帐里面,睡觉时这柴火味道挺呛人,没搭外帐是个失误,早上起来睡袋上湿漉漉的,难怪半夜里那么冷。

为什么他们用油桶烧水?

为什么他们用油桶烧水?

早饭我烧了点麦片,分给孩子一点,还有杯咖啡。

早饭我烧了点麦片,分给孩子一点,还有杯咖啡。

跟孩子他爸合影

跟孩子他爸合影

我的膝盖伤还没好,骑车感觉使不上劲儿,医生说伤筋动骨要休息百天,我休养了十来天,又出来活动了。

骑车时经常会有老挝小孩大声向我问好 sabaidee(你好的意思)

骑车时经常会有老挝小孩大声向我问好 sabaidee(你好的意思)

路边小市场,卖死老鼠把我吓死。

路边小市场,卖死老鼠把我吓死。

我停在路边市场买点吃的带着,有个摊位上放着几只大的死老鼠,吓我一跳,我做了个吃饭的手势,摊主肯定的告诉我是可以吃的,我想拍照,她们没让。

我带了一挂香蕉,补充糖分。

骑到山顶,歇会儿,一路都是景点。

骑到山顶,歇会儿,一路都是景点。

中午太阳升起来,早晨山里还雾蒙蒙的,路上没什么人,正午的热浪将露水蒸发上来,夹杂着各种植物草本的香气,老挝北部植被茂盛,连绵的山脉,一个接一个的村落,村里人住草房,底层是架空的,,到了山顶,车子停路边歇会儿,旁边的密林,我不敢往里走太多,怕有蛇和蝎子或是美军丢下的炸弹(美国在越战时期在老挝丢下了超过二十亿磅的炸弹,很多至今仍未引爆)。

离孟赛不远了

离孟赛不远了

路上看见云南牌照的卡车,老挝人开车几乎不按喇叭,静悄悄地从我身边超过,路过住宅区能听到卡拉OK的声音,好像家里或饭店里传出来的,到孟赛时看见路边有卖烧烤的,烤鱼烤香肠我各点了一个,就着糯米饭吃,糯米是这个国家的主食,烧好了放在小篓子里,用手抓起来沾着菜吃,这种糯米吃起来不仅黏,而且颗粒感很强。

孟赛这个小城市有不少卖手机的,我去的一家是中国人开的,老板姓刘湖南人,在老挝还讨了个老婆,我在他这儿买了张手机卡,终于又可以跟家人联络了。这位刘兄当晚还挺客气,让我留在他店里楼上的空房间睡,不巧的是,他的朋友,一位江西小伙子,晚上十点多,我睡着的时候,他把我叫醒,说我今天不能睡那儿了,他要带他的老挝情人睡这个房间,我拎着睡袋,跟他去旁边的宾馆,夜里的风吹得我直哆嗦,这位江西小哥喝得醉醺醺的,告诉我他的朋友在宾馆里开好了房间,那里多一张空床,我站在宾馆门口等他打电话给朋友,可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我实在冻得受不了了,自己去开了一个房间,告别的时候,

江西仔吐着酒气神神秘秘地问我,“睡过老挝女人没有?”

我说“没!”

他说:“你先回房,半个小时后,有女人敲你房门。”

……

昨天一晚都没睡好,胃胀个不停,就是那个该死的烧烤给弄的,有食物中毒的征兆。早上离开孟赛时,在水果摊买苹果,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我,我回头看了看,两男一女,三个跟我年纪相仿驼着装备骑自行车的中国人,我们互相介绍了一下,这三位一起走的,跟我不同的是,他们身上没有带帐篷和炊具。我们在一家餐馆里吃面条,菜单上有英文,我看到个noodle(面条),点了这个,但老挝这面条看起来更像是粉丝,汤里放了很多鸡精,由于没什么胃口,我没敢多吃。

这一天骑得比较艰苦,很多路段在修路,而且是在盘山,中途在一施工路段关口停下来等待,车辆得一批一批过,我在闲暇之余,煮起了咖啡,等待之余,坐车的游客下了车走动走动,跟我们聊聊天儿,她们问,你自行车上带了些什么,累不累,吃饭怎么办,找不到旅馆怎么办?

骑到夜幕降临,我们还在山里苦转,我是又冷又累又饿,路过山上头的几户人家,有一家房门半掩着,屋子里透出来淡黄色的灯光,我把车停在他们家门口,屋里一火膛,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旁边烤火,他们见我出现在门口,我们互视了片刻,男主人用手招呼我进屋,我没犹豫,把自行车也搬进屋内靠墙,我打了个手势今晚能不能住他们那儿,男主人二话不说,帮我在客厅的床板上垫上被褥,我疲惫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另外三位继续往前找饭店跟旅馆去了。

他们家这顿晚饭没有菜,只有糯米糍粑,他们给了我两块,我很是感激,我简单地向他们介绍我是中国来骑车旅行的,短暂路过这里。

我睡在客厅,大房子里隔了几个小间,晚上睡觉灯是开着的,屋子里的烟呛得人嗓子疼,我睡不着,把门压了一点缝,望着草顶棚,横梁木上几只老鼠肆无忌惮地窜上跳下,草顶棚和木板墙之间有缝隙,估计是用来散烟的。

老挝苗族人家里

老挝苗族人家里

伴随着焦虑与疲惫睡了一觉,烟熏着,门开着,灯亮着,眼睛半睁着,怕老鼠爬我身上。

老挝人比较腼腆,只看不说话。

老挝人比较腼腆,只看不说话,我在他们家门口用汽炉煮咖啡。

今早碰到个四川人,他说这里是金三角地区,过去罂粟泛滥,尤其是这些苗族人居住的地区。他见我生病了,问我要不要下午坐他朋友的车下山,我跟他说我骑车来的,休息一天,明天继续走。

清早能看见三三两两的扛着长枪穿着黑马夹的苗族猎人。我住的这家男主人,不仅是位好猎手,更是一位经验老道的“飞行员”,他老婆帮他去邻居家跑了趟腿,他就地取材,从屋后砍了段竹节,在竹节上钻了一个小孔,地上捡了个塑料瓶子,切下瓶颈,用铝罐皮做了个小油灯,瓶颈用来挡风,大白天的屋里黑漆漆的,一个黑影侧卧在床板上,火苗闪烁了几下,滋啦滋啦,一阵草本的香酥味,他猛吐了几口烟,暗黄的油灯,一个黑影在云雾里忽隐忽现。

当地人吃了没熟酸豆后的表情

当地人吃了没熟酸豆后的表情

酸豆,后来在肯尼亚也看到

酸豆,后来在肯尼亚也看到

我也被这酸豆给坑了一把,没熟的里面是青的,牙都酸掉了,卖水果的人向我做了个秀肌肉的动作,吃完酸豆身体强壮。

从苗族人家往东62公里,一路下坡加起伏路,50公里后出现喀斯特地貌,顺着南乌河,来到一座横跨南乌河的大桥,桥上出现了几个好几天没见到的白人,琅多到了。

世外桃源琅多

世外桃源琅多

站在大桥上,南乌河

站在大桥上,南乌河

我住的小屋

我住的小屋

我在琅多住的小屋,30多块钱一晚,晚上很安静,我可以安心地睡觉,老板娘还贴心地告诉我,我们家的淋浴可是有热水的哦!

在琅多吃了顿好的,印度餐,前几天在老挝山里真的是没吃到像样的菜,害怕老挝菜了。

一家女子小学

一家女子小学

跟她们刨芋头,切南瓜,做晚饭。

跟她们刨芋头,切南瓜,做晚饭。

我本打算在这楼板上扎帐篷睡的,帐篷刚打好,谁知,来了个村干部模样的男子,一番唧唧歪歪之后,就是不准我在外面睡,围观的人当中有一位姑娘,主动要求我睡她家,她说她在下一个城市琅普拉邦教英语,晚上她邀请我跟她家里人吃了顿鱼汤。第二天早上,我即将走的时候,她问我要钱,她也不知道该收我多少,琢磨了一会,脑子里蹦出个价,就给五万老币吧,大约四十多块人民币,她还告诉我,其中的两万块是给她妈妈用来买鱼的。可是我当时身上只有两万,给了她,她也欣然接受,今天到琅普拉邦。

跟约好的骑友在琅普拉邦见面,他叫François 是加拿大人,六十多岁,特别爱跟女孩儿们在一起。

西萨旺冯大街,我在买果汁的时候,小贩把我给的钱退了回来,说他不认识这个“老挝币种“,我突然感觉不对劲,到换钱处一问,原来我被关口换钱的流动贩子给忽悠了。

我回到青年旅舍,今天跟我睡一个屋的有两个人,靠门口的一个男的,日本的,邻铺的是个女的,还挺漂亮,也是日本的,由于大家都是一个人出来玩儿,很快就混熟,这大概是我一直以来都住男女混住间的一个原因吧。

在关口换钱时被骗了,妈的,拿低价值的印尼钞票充当老挝的。

在关口换钱时被骗了,妈的,拿低价值的印尼钞票充当老挝的。

西萨旺冯大街夜市

这个城镇不大,比较休闲,有不少世界文化遗产,世界各地游客真多。

这个城镇不大,比较休闲,有不少世界文化遗产,世界各地游客真多。

夜市走廊里的一个摊位

夜市走廊里的一个摊位

我买了几件Tshirt和一条中长裤,好宽松。

我买了几件Tshirt和一条中长裤,好宽松。

那个竹篓子是装煮熟的米饭用的

那个竹篓子是装煮熟的米饭用的

果汁(shake)摊儿

果汁(shake)摊儿

可丽饼 跟法国的比起来,老挝的比较油

可丽饼 跟法国的比起来,老挝的比较油

第二天,天不亮,就跟两日本朋友去观看布施仪式了。

大清早的,有点冷,我们仨从客栈出来,走了半公里路,西萨万冯大街上已经站满了人,僧人还没出现,街的一边小贩们已经一字排开,摄影爱好者在摆弄相机,背包客们窜来窜去找好位置,布施者们主要是当地人还有些游客,跪坐在路边,身前放着小竹篓子,里面装有烧好的糯米饭。

布施仪式

布施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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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袋装好的米饭

施舍

施舍

在琅普拉邦歇了三天,我后来搬到François的房间,临出发往万荣(往南200多公里)前一个晚上,夜里三点多了,我起床去洗手间,发现他还没睡,坐在床上跟人发短信,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他结婚大半辈子了,最近刚离婚,自从他玩儿上单车旅行之后,交上了四个好(女)朋友。

临走的时候,他还在和一位女生聊得很欢,真是年纪越大越潇洒,我这小伙子都没他那股骚劲儿。

跟Français往万荣

跟Français往万荣

迎面碰到个泰国骑友

迎面碰到个泰国骑友

我跟François 有点合不来,才在一起骑一天,彼此都产生了单飞的欲望。

下午两点多路过该路段最后一家小店儿,François 说前方30公里没有人家,而且都是上坡,我俩买了一堆垃圾食品,找钱的时候,老板竟然拿印尼币来忽悠我。

今天算是吃到苦头了,12%爬坡接连不断,骑到快傍晚,速度只有5公里每小时,夕阳照在背上,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挣扎着挪动。

清早空山里爬坡

清早空山里爬坡

上午爬到山顶,斜坡全是石子路,而且来来回回十八个弯儿,下坡都必须小心翼翼的。

到万荣了,路上阳光很辣

到万荣了,路上阳光很辣

万荣,刚开发没几年,这么小的村子这么窄的乡村的街道到处都是游客,酒吧饭店林立,到处都是小旅馆,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突突(一种加长的三轮马自达,两边有长座椅,有顶棚)一辆接一辆地载着穿着泳衣泳裤的游客们(主要是欧美澳白人),车顶堆着一叠叠的救生圈(废旧卡车内胎),他们玩了一天漂流回来,François叫我离那些人远点儿,“那帮人年轻人大呼小叫的吵死了。”他说。

我们找到一家旅馆,在一个双人间安顿下来,François 急急忙忙地打开电脑回消息,我收到日本朋友发来的一条信息,说她改变了行程,也到了万荣,问我到没到?(我们在山里骑了两天,那里没有信号。)

我去换钱处,那附近一条街都是小摊儿,我在一个可丽饼摊位前买吃的,突然感觉腰部被人从后边猛撞了一下,我想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招呼都不打,我刚想发火,回头一看,两个小妞,操着澳大利亚口音,穿着比基尼两个大屁股在我眼前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过熙熙攘攘的小吃摊,聊着关于昨晚在酒吧碰到的某位帅哥,我想知道那些穿着长裤扣子扣到领口的老挝人看到这两位心里怎么想?

我出去跟日本朋友见面,François一个人留在房间,但他却不感到孤单,有他的四个好朋友陪他聊天。

白天翻山越岭,晚上还要干体力活,哎…累死我了。

跟日本朋友在万荣待了两天,旅馆里看到有像我一样骑车的,还是个单身女性。

去万荣的路上,卖西瓜的女孩

去万荣的路上,卖西瓜的女孩

西瓜摊的鸡

西瓜摊的鸡

第一次吃虫是在老挝路边市场

第一次吃虫是在老挝路边市场

每一种虫我都尝了尝,脆脆的,苦不拉几的。

老挝首都万象 湄公河

老挝首都万象 湄公河

坐在湄公河案看日落,背后是老挝人在跳广场舞,跟中国的区别在于万象这里的广场舞有不少年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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